當然,光榮證書是需要付出代價的,可想而知,電話瞬即被那個青年奪過去,跟電影片一樣一樣的,隨后我被一腳踹在地上,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倒下去的時候感覺忒舒服,怎么不早踹我呢。
三個青年圍上來又要施展拳腳功夫,老李卻打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接過電話,看了一眼貌似還在通話中,便正色道,你的小白臉在這,咱們交換一下怎樣?
我在地上擺了個舒服點的POSE,不知道莫莫在電話里說些什么,但看老李的神情,他明顯臉色變了。掛了電話,老李馬上恢復平靜的神態,他走過來扶起我問道,最近幾天你真的跟她沒聯系?
我想也沒想鐵定地點點頭。
老李拍拍我肩膀,唉地一聲嘆氣說,兄弟,咱都讓那個娘們給耍了。
老李轉身道,弄幾個菜,拿瓶好酒。又對一臉疑惑的我說,來,兄弟,坐,剛才有些對不住,不過哥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,誰讓你那么傻乎乎地就撞上槍口了呢。
從挨揍到酒菜招待,不過五分鐘的工夫,這個突然的轉變讓我徹底蒙掉,莫莫到底跟他說了什么,讓我一下子就失去了作用?還把老李氣的夠嗆?
她簡直就是一顆黑八,無論這一桌子是怎樣的混亂,瞬間就讓她定輸贏。
坐定下來,我全身徹底放松下來,忽然就有點堅持不住,滿眼金星閃爍,像是走上星光大道,發軟虛脫。
我抹了一把臉說,今天發燒了,有點難受。李哥,你就簡單跟我說一下吧,這到底怎么個事情?
老李說,這個娘們把我鋪子賣了,哦,這你應該知道的。我也本來打算就這樣完了,你猜她干了些什么?她勾引我們家會計,把公司的賬本偷去了。這可是我的命,命!你說我能不瘋嗎?
老李這么一說,我就什么都明白了。莫莫啊莫莫,你真是傻啊,你到底想做什么啊?
我問道,她跟你要多少錢?
老李說,二百萬。
我汗,虧得是老李的賬本里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,不然莫莫不敢這樣開口,老李也不會想私下解決。看來,老李真是被扼住了喉嚨,他肯定不會想到招惹的火勢大得他無法控制。
我問,那你家會計怎么會偷出來的?
老李說,會計是個小伙,其實是個助理,每個月都是他去店鋪里給盤點,媽的,防這防那,家賊難防,他從電腦里復制了內部帳目給她。
我問道,現在那個會計呢?
老李罵道,草,早TM跑了,我覺得他們早就聯系上了,就在我把她攆出來第二天還是第三天的就已經有要挾的意思了,我起初沒當回事,等她明確提出來,價碼竄上一倍。唉,女人,真TM是禍水。聽哥一句話,千萬別勾三搭四的,你看你,現在也吃虧了吧,你別說你沒想勾搭她的意思。
菜肴開始陸續上來,小青年也一改剛才的吊樣嘻嘻哈哈地給我斟酒,可我實在是吃不下喝不下,發燒加硬傷,渾身難受得要命,既然事情已經明了,再往下就是廢話,老李現在已經明顯趨于被動,他以為今天會誘莫莫上鉤,沒想到殺出來一個不明真相的我。忽然發現,哥竟然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哈。過了河的卒子,傻傻地拱啊拱,結果就碰上了馬蹄。
面對一桌子菜,我說,李哥,今天就這樣吧,我不怪你,算我點背。今天我實在是扛不住了,我得好好休息休息。
老李看我這個狀態,用他悶騷經驗鑒定后也覺得不是裝出來的,便拉開手包取了一沓錢說,兄弟,今天真對不住了,這錢,你拿去,算是哥賠罪,去醫院檢查檢查,別打出什么毛病,等過了這段時間,哥好好請你。
那錢在我眼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我本能地把手背在后面說,不不不,李哥,心意我領了,這錢不能拿,相反,你的錢我會還給你。
老李說,行,這錢你不要,我同意,但是已經給你的錢,就是你的了。從今天起,咱就是哥們,在這個地方,有事你找哥。
我趨和地點頭只為早點離開這里,我實在堅持不住,說不定啥時候就會兩眼一黑昏死過去興師動眾地讓120烏拉烏拉送到醫院。老李指派了那個青年送我回去,我沒拒絕?;氐郊遥路矝]脫,慢慢躺在床上,后背和肋骨被踢打得隱痛,臉上仍然火辣,應該有一個紅紅的蓋章彰顯哥的頹廢。
我似乎什么都想不起來,就覺得漂在辣椒水中,身體的痛掩蓋掉思想的痛,一切都物質化,明朗化,胳膊痛是胳膊痛,肋骨痛是肋骨痛的,不像惦記一個女人,你不知道那是心痛還是蛋痛。
忽然想到家人如果知道我在外面被人PK了,是不是會很擔心,又要說我做事太窩囊;如果那幫狐朋狗友知道,肯定也可以串上幾根釬子燒烤了下酒;瑩瑩已經不會再理我了,我終究不是她想的那樣;莫莫,就更不用提了,她為了錢,把我當做一顆棋子,奈何我還一往情深……
傳說即將閉眼的人,都會彌留反思,難道我真要活在大家心中了?可是天堂和地獄,哪個單位愿意收我?
我不想死,也不能死,我這么年輕力壯,還沒將悶騷事業發揚至利國利民健身祛痛,還沒有成功剝奪一個女子整個的靈魂為我祈禱納福,甚至是還沒有跟某個女人說再見,說一聲下輩子不要相遇那么晚,即使她數小時前將我掛在鉤尖,揮桿甩進魚池,但我記住她的話,她說過,她想我。
此刻才覺得我本是那么孤獨,卻一直多情地用一廂情愿隱瞞自己,事實即是如此,區區一個心不甘怎又能力攬狂瀾?;畋膩y跳的季節,我隨風招展,一軀殘喘的時候,才發現,我真的缺乏愛,哪怕一丁點。我像一個孩子,興高采烈地玩著影子的游戲,幻想著對方跑來跑去,然后高喊,我踩著你了,我踩著你了。但不會任何的喝彩,因為那個人是不存在的,她的影子,僅僅生在我心里,每一次勝利的背后,傷痛的究是我自己。
我意圖爬起來喝點東西,試了幾下,竟然跟老年癱瘓了一樣,我轉頭看著門口,幻想她會扶著門框,探著腦袋,一臉調皮地帶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,可是虛掩的木門靜悄悄開著縫子,等待永遠不會出現的人。
我從口袋里摸索出手機,虎落平陽般撥打過去,打給我覺得最合適的人,瑩瑩。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吧,沒有需求的時候,那個號碼可以百年不動,需要的時候又一刻不能等待,還表現得理所當然。
沒有事情的時候,我們誰也想不起誰。
我盡量平穩地說,我需要你幫忙。
瑩瑩仍然繼續昨晚的調侃說,不會是還沒走回家讓我去接你吧?
我有氣無力地答道,沒和你鬧,有空的話到我家一趟吧,十分感謝。
瑩瑩拖了一個長長的嗯字表現出她的猶豫,然后果斷地說,好吧。一會見。
放下手機,插隊鄙視一下自己。我不過是仗著她喜歡我。
從腳丫子開始,一點一點活動開來,確定哪個部位受損。一番系統自檢,膝蓋、腰胯、后背等局部地區遭受了暴風雨襲擊,山清水秀的臉部受到五指山體滑坡,全身經受39度高溫考驗,并伴隨中度的惡心、眩暈、頭痛等癥狀。狀況嚴峻,近三十年不遇,目前,各部門正在積極應對,并深切盼望各界人士的友情援助。
自檢完畢,想到一會還要給瑩瑩開門,便試探著伸伸胳膊蜷蜷腿,像半身不遂一樣慢慢坐起來,又挪到床邊,緩緩下床,竟然還能夠站起來。拿鏡子照了照,半邊臉果然是紅撲撲的,像涂了胭脂粉,用手抓了兩把頭發,名曰:血可流,皮鞋不能不打油,頭可斷,發型千萬不能亂。
佝僂著形象站到廚房的窗口觀望,瑩瑩還沒有來,我拿起樓宇對講,開了樓宇的鎖,把房門開了一道縫,然后又回去趟下。
覺得自己是在騙自己,將自己想象得那么虛弱,是表現自己的可憐,還是想得到同情?我總是將自己的委屈無限放大,來證明我的真心。但這是自相矛盾的。
電話響起來,我接起來說,門都是開的,上來就可以了。
瑩瑩哦了一聲,隨后聽見里面拉動鐵門的響動,我擺好挺尸的姿勢,等待她的可憐。
瑩瑩開了房門進來,咣當一聲關門,手里提著大袋小袋地出現,見我躺在床上,說,呦,怎么歇著啦?
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,樓下有個診所,你下去叫大夫上來,給我掛個點滴吧。
瑩瑩把手里的東西堆到墻根,走到床前來端詳,然后一手摸住我的額頭,又一下拿開驚詫道,你臉怎么了?
我像一個娘們一樣把所有委屈都涌上喉嚨,說,沒事沒事,就是有點發燒。
瑩瑩散發著她身上的氣息湊近,一改調侃地說,說實話,你是不是被人打了?
我躲過她的眼神說,沒什么大礙,休息休息就好了。
瑩瑩突然憤怒地說,你寫的是不是都是真事?是不是那個老李干的?
她的追究讓我不安,便坦然道,你就別管了,趕緊給我倒點水,然后找個大夫給我掛個點滴……
莫莫打斷我厲聲說,不用我管你還叫我來?如果真是被他打的,我來幫你。
莫莫打斷我厲聲說,不用我管你還叫我來?如果真是被他打的,我來幫你。日記100字 www.210450.cn原創不易,請大佬高抬貴手!
事情立刻變得出乎我的意想,沒想到瑩瑩在這種事情上那么野蠻師奶,我像一個被小混混劫了棒棒糖的小學生,面對怒氣沖沖的家長,我不知道該不該把事情添油加醋慫恿著去復仇,或者像一個小大人一樣寬恕別人的罪行。我不能把事情復雜化,再將瑩瑩牽扯進去,畢竟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咎由自取。
見我不說話,瑩瑩轉身倒了一杯水,然后拿出手機找了一個號碼撥過去。說,先找人給你看看再說。
我默認。
瑩瑩似乎找了一個熟人,應該是他爸爸的關系,這讓我更感到不安,遂有點后悔叫她來了,不過既然已經這樣,就享受一下中產階級的待遇吧,這個人情,等我再次活蹦亂跳的時候再兩肋插刀地還債吧。
瑩瑩有抹了我一下額頭,我指了指抽屜說,那有體溫計。瑩瑩便拿了來,我緩緩抬起胳膊,瑩瑩見狀說,哪還受傷了?
我說沒大礙的,有點小痛罷了。
瑩瑩嘆口氣給我放好體溫計,然后又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水,濕了毛巾給我輕輕敷在額頭,靜靜地說,我看不得你這樣。
空間似乎瞬間凝滯,秋日的陽光躲過云層透射下來,被玻璃一縷縷打散鋪在格子床單,窗外生活的聲音交錯在一起,讓這段的時間線更加靜謐和安詳?,摤撟诖策?,像看著一個熟睡的孩子,眼里寫滿柔情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,也熟稔她的情感,只不過我這張浸過水的白紙,她到底還愿不愿收藏。
我慢慢移動手指,如一只碩長肢節的蜘蛛,緩緩攀爬上她的手背,異常誠懇地說,請給我時間。
瑩瑩卻將頭一扭,輕輕把手地抽出,站起來說,小樹,你不需要這樣。咱們,是朋友。
哦,好吧,她是不需要這種愛的。但是,除了這個,我還能有什么作為報答?
瑩瑩打破尷尬,從塑料袋里拿出一樣樣的東西,葷素都全,樂滋滋地說,今晚上給你做頓豐盛的晚餐。
說完抱著一堆東西出去。
放在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,瑩瑩嘚嘚跑進來,接通,然后又跑到廚房陽臺,指引著約來的大夫停車,沒一會,就上來一位高高大大的眼鏡大夫。
瑩瑩作了一個簡單的介紹,大夫便開始問診,當然,是病不瞞醫,我實話實說將發燒啊挨打啊說了一遍,大夫看了一眼體溫計,然后在我身上四處按了按,問這痛不痛,那痛不痛。檢查一番說,身體沒什么大礙,打個點滴,退退燒,休息幾天就好了。說完拿起電話說,李護士,準備個點滴架、輸液針管……
我忙說,于大夫,不用這么麻煩,樓下就有個診所,一會讓瑩瑩叫他們上來就行,真的不用那么麻煩的。
大夫看了下瑩瑩,瑩瑩說,行吧于叔,既然沒什么大問題,讓他們給掛個針就可以了。真是麻煩你了,特意跑過來一趟。
大夫無所謂地說,這樣也行,有事隨時給我電話,那,那我就先回去了,下午我還有個會診。
我欠了欠身子以示感謝,大夫說,別起來了,好好休息。
我再三感謝,瑩瑩客氣地送他出門,回來說,那你等著,我下去叫醫生。
我嗯了一聲,讓她拿了鑰匙,聽她輕輕的關門,漸漸消失的腳步聲,遂瞇了眼睛,好想一覺睡過去,等到醒來的時候,期待給我一個重生。
當瑩瑩和醫生上來的時候,我昏昏欲睡,醫生一進門看到是我,咦了一聲開始奚落,小伙子,不聽話這會兒嚴重了吧,今天早上偏不打完,你說有什么事情能比身體重要的?
我懶得跟她狡辯,看了看瑩瑩,瑩瑩假裝不看我,愈是這樣,我愈知道她的內心,為了莫莫,我什么都不顧的姿態,讓她心里起了一圈圈的波瀾。
是不是就算死,我也不應該叫她來的?昨晚我還一副高調的樣子保持寧缺毋濫,今天便憑借有點被人喜歡的悶騷又把人勾搭上線,我據力欺騙自己感情是可以培養的,生米用火煮煮就可以成飯的,可我怕這夾生的愛情,到底能不能啖香果腹。過去已過去,未來還未來,假如這不是一個現實,我真想跟隨時下文學的潮流,一下穿越到古時,躲了金戈鐵馬,著一身布衣,手捧粗砂大碗,涼棚下醉看夕陽……
去他媽的奮斗,去他媽的金錢,去他媽的浪漫,去他媽的愛情,統統泥沙俱淀,我只管舀了清透的一瓢,釀我清淡的一生。
掛上點滴,瑩瑩窸窸窣窣地在廚房賢妻良母,我安心地閉上眼睛,一下就沉睡過去。等到醫生來拔針頭的時候,才讓我一下驚醒,眼皮上如同壓了個棒槌,睜了三睜沒睜開,便蜷了蜷腿動了動涼涼的胳膊,繼續昏昏欲睡。
瑩瑩送走醫生,回來拿掉毛巾摸了摸我的額頭,輕聲喚我說,小樹,小樹……
我用了很大的氣息,卻只發出夢靨般的哼聲,瑩瑩突然哽咽道,小樹,起來吃點東西吧。
我努力地睜開眼睛,使勁咽了咽喉嚨,說,實在是不想吃,給我倒杯水吧。
瑩瑩立刻從桌上端過來水杯,說,給你倒好了,現在差不多正適合。
我掙扎著抬起頭,一口氣喝完,剛要躺下,瑩瑩卻把枕頭靠在床頭,我順勢像一個蠶蛹一樣往上拱了兩拱,半躺下來?,摤撜f,等著,我給你拿點東西吃,吃完了再睡。
睡了一覺發燒的癥狀明顯好轉了很多,腦子逐漸清醒,只不過疼痛仍然存在,但要比回來的時候要好上千倍?,摤摱肆诵⊥?,里面有一只雞翅,香菇青菜若干,我忙伸手接過來,啃了一口雞翅,然后將青菜吃掉,吞下這些便再沒有胃口,勉強咧嘴一笑說,實在吃不下,可惜你做這么多,等好了一定細品你的手藝。
瑩瑩失望地接過小碗說,一會想吃了再吃也行。
我說,你還沒吃吧,你趕緊吃點回家吧。
瑩瑩道,嗯,我一會就吃,可是你這樣,我怎么回得去?今晚我就陪著你這個病號吧。
推辭一番,她的理由終于占了上風,不是哥的悶騷功力消退,而是在我的心底,是希望她陪在身邊的,現在,只有她能讓我不孤單??晌也恢溃沂悄盟齺硖钛a了別人給我的空虛,還是作為一個病號,真得需要陪床。
在百分之六十的喜歡之上,我表現出了百分之百的私心。
瑩瑩很快吃完,給我拿了藥片,看我吃下,然后攜了包包,說,一會就回來。
我躺在床上,想睡卻又睡不著,黑暗慢慢充斥房間,晝開始變短,夜開始變長,如同莫莫對我,愛開始變短,恨開始變長。其實在老李掛掉那個電話之后,我就意識到,莫莫從一開始就沒原諒我,只不過她也像老李一樣,不動聲色地將我玩弄于股掌之上,偽裝一番,在合適的時機,將鍘刀一下合下。
無論是對于老李,還是莫莫,我終歸變成了一個雞肋式人物,不管站在哪一方,我都不會有太大的作用,時至今日,我已經被迫退場,他們之間的恩怨欺詐,再也與我無關,跟莫莫的風花雪夜,也已經過了季節。
可是我又不情愿接受如此的一個現實,其實我很想知道,莫莫究竟做了些什么,她又是怎樣的打算,她自以為聰明過人,拿到了老李的把柄,但在我看來,意義是不大的,因為時間拖得越長,老李便越有利于整理賬目,將那些不能見光的行徑掩蓋得滴水不漏,加上老李在當地的人脈關系,莫莫是斗不過他的。
說白了,盡管莫莫讓我做了一回替罪羊,但從心里我壓根不恨她,只不過我不想讓她沒玩沒了地繼續這種游戲,逼急了老李,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,都頭來,吃虧的還是她自己。當然,我不是說面對強勢就屈服地選擇退卻,而是這種狀況,應該先想到自保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莫莫這種引火上身的勒索行為,已經觸及法律,一旦老李排除了后顧之憂,反咬她一口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我越想越覺得莫莫的做法欠妥,想立刻打電話給她,但她肯定是不接的,我已經發燒帷幄,不能再運悶騷至丹田,那就給她發個短信作個提醒吧,至于她怎么做,怕是管也管不住了,只能靠她好自為之。我摸了摸枕頭邊,卻沒找到手機,掀開被子四處撫了一遍,仍然沒有。我戴上眼鏡看了看桌子,黑隱隱的,看不清。
算了,等瑩瑩回來讓她找吧。哥可是有清純小護士的病號。
那個尋找莫莫三天的決定還沒有實施便無疾而終,現在看來已經沒有絲毫意思,經過今天的事情,莫莫怕是認定我們再次狼狽為奸,達成國際共識,玩諜中諜一起來對付她。所以她是無須顧及我的,在她眼中,我和老李自始至終都是同一戰壕的好同志,浴血奮戰來對付她一個嬌弱女人。這樣,即使我落在老李手里,她也不用擔心我有什么問題,就算當時我大氣凜然地高喊,老李在這里,別來。莫莫也不過在電話那頭冷笑一下,恥笑我們的苦肉把戲。
今天,我成功地被莫莫包裝成了一件禮物送到老李面前,她不過是想借此表達她識破陰謀的智慧,以及驗證老李是否誠心,果然完美的一箭雙雕。從她離開那一刻起,她就自信地認為自己是個超級聰明的女人。
可是,她是在玩火。
聽見隔壁的小兩口吃完飯,又開始了看電影的夜生活,不時傳來笑聲。這樣的日子,似乎很久沒有在我身上徘徊了,嘆息之時,瑩瑩拿著一包東西回來,亂七八糟地一下堆在桌子上,我馬上說,開燈開燈。瑩瑩散著濕濕的頭發,明顯是回家洗了個澡,又拿了衣服化妝品,似乎我們即將長久地同居一樣。我又轉念一想,這不就是同居嗎?咳,一個多好的動詞,怎么到我這里就變味了呢??磥?9度高溫,不僅僅是發燒的問題。
我馬上說,手機,把我手機拿來,你看桌子上有沒有。
瑩瑩在她的各種瓶子中扒拉一番,找到手機隨手扔到被子上,扔得比較準,差一點撞機。
我拿起來,習慣性地按了一下接聽鍵,卻發現莫莫的電話排在第一個,不對啊,我最后撥出去的電話,應該是瑩瑩的。難道是莫莫打電話過來了?這幾乎是不可能的,再說,我也沒聽見任何聲音。我馬上又看了一下短信,沒有任何的新信息。
莫非,莫非瑩瑩偷偷打給莫莫了?
我抬起頭偷偷看著她,瑩瑩背著我收拾著她的瓶瓶罐罐,我剛要問她,卻不知道該怎樣開口。于是低頭發了一條信息給莫莫坦誠道,別再玩下去了,你斗不過老李的,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,自己好好想想,有事聯系我。
并不期望她的回復。
瑩瑩把她的寶貝排得整整齊齊,口令,稍息,又把一件小衫掛在墻上,睡衣搭在椅子上,房間就立刻多了些許女人味,這個房間,自從我入住,大概就沒見過女人了,這張床也是,從來沒有被女人睡過,還是個處。
睡覺還早,瑩瑩收拾完就沒事可做,洗了葡萄端著果盤坐在床沿服侍,順便用手背撫了撫額頭,說,嗯,不是很燙了,明天再打兩次點滴,差不多就沒事了。
我吐著葡萄皮說,嗯。
沉默半天,瑩瑩終于開口問,說說怎么想的。
擦,我還能怎么想,打了就完事了唄,我還能報復去?
便舒了一口氣說,就這樣唄,算我活該。
瑩瑩立刻表現出驚訝的表情說,你不打算還他錢了?你是不是把錢都花了?
她還一直以為我是因為拿了老李的錢不辦事而挨的打,不過這樣也好,她知道的越少,也就想的越少,如果讓她知道我是被莫莫陷害,還不知道她會怎樣做,從她今天那句我來幫你,我就意識到瑩瑩為了我能做出來什么,憑她家庭的背景,出人出錢,都是有可能的。可我不想那么做,她一摻和進來,事情肯定就亂套了。為了我這樣一個癟三男人,不值得。從小老師就教育我們,自己拉屎,自己擦腚。
于是我輕描淡寫地敷衍道,沒事了,一切都沒事了,不管怎樣,從今天起,我跟那個老李,沒事了。
瑩瑩盯著我說,那,那個莫莫呢?
我不敢看著她,像偷情的男人面對老婆的質問,心虛的要死,說實話吧,肯定玩完,不說實話吧,女人對撒謊是相當敏感的,況且,我一撒謊,就會一邊笑嘻嘻地對付,一邊不自主地摸后腦勺。
我說,能不說她嗎?所有的事情都在帖子里,你也都看到了,我現在連人都找不到,我還能做什么?你昨天說的對,我們之間沒有愛情,純粹是一場鬧劇罷了。從現在起,我的生活重新開始,行嗎?
瑩瑩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笑說,你明白就好,這么大人了,你應該知道有取有舍,你跟她,是不會有結果的。
聽到這話,我突然升起一股怒氣,在我的感情上,我不希望別人做出這樣或那樣的判斷,就算我們沒有結果,我能夠自知,不需要任何人妄下結論,因為感情這事,沒有對錯,而是應不應該。
瑩瑩沒有覺察到我的變化,把果盤放到桌上,然后一下關了燈,嗔道,我換衣服,不準偷看。
切,只有黑暗管得了我眼睛。
等到瞳孔極快地適應了黑暗,瑩瑩的輪廓就出現在兩米的范圍內,她脫了外衫,扔在床上,又把背心脫掉,扔在床上,然后,短裙,扔在床上,又從電腦椅背上拿過睡衣,一下穿上。我像看影子戲一樣觀看了整個過程,猶如隔著磨砂玻璃偷看美女洗澡,哥的勁頭都迅速匯集到某一點,還好牛仔褲還沒脫下來,不然等她一開燈看到突然多了一頂帳篷,哥的顏面就丟大了。
換好衣服瑩瑩開了燈,看我愣頭愣腦地往這看,臉一紅羞澀地說,看什么看,討厭。
我無奈地笑笑說,這么黑,即使乍泄,啥也看不見啊。
說這話的時候,我突然有點后悔,如果剛才打開臺燈,是不是就春光滿園了?
擦,哥就是這種人,好了傷疤,就忘了疼。剛一退燒,悶騷就分泌過剩。
我說,好吧,讓你看回來,關燈。
瑩瑩揚起眉毛表現疑問,我沒解釋,命令道,關燈。
等到屋里又一黑,我掀了被子,解了腰帶,忍著各處的疼痛,將褲子一點一點褪下來,順便祈禱下身,兄弟,淡定淡定。
我喘著氣在床上兀自折騰,褪到小腿,就卡殼了,沒法拽下來,這時瑩瑩忽然把燈打開,惡作劇一樣哈哈大笑,結果笑聲就被突起物給凝固了,她慌亂地又把燈關上,黑暗里嗤嗤笑個不停。哥的想法,被她剽竊了。既然這么不掩不飾的,來吧,幫爺脫褲子。
我說,幫下忙給拽下來唄。
瑩瑩就上前來,一手拽了一只褲腿,哥就被脫了。我立刻把被子拽過來蓋上,并暗中制造了些褶皺作偽裝,然后直起上身,把手往上一舉說,還有T恤。
瑩瑩說,這個自己脫。
我耍賴說,胳膊疼呢。
瑩瑩看出來我是故意的,道,疼還舉那么高?
一下被揭穿,正打算自己脫掉,瑩瑩卻又向前來,我立刻保持投降的姿勢,等她手忙腳亂地脫掉T恤。
十厘米的距離,讓我的生理蠢蠢欲動,她身上的幽香,襲鼻沁肺。但愿今晚不要發生些什么,即使發生,我深信,也不會是愛情。
脫了衣服,我讓她拿了濕毛巾,胡亂擦了擦,然后誰也不再前進一步,就這樣遠不遠近不近地保持著。我看了一下手機,沒有任何短信和電話,九點多一點,要不,就早睡吧。睡不著,聊聊天也好,貌似還沒有跟一個女子,淡定地同床共枕,談論著人生理想事業愛情……
哦,哥接受禽獸這個稱號,只是為了不向禽獸不如的方向拓展。
等到瑩瑩扭扭捏捏地躺下來,我便立刻感覺出異樣來,啥事也不做,真是過分哈,還好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做什么健身運動,這樣躺著也正隨我愿。沉默半天沒有說話,連氣息聲都難得聽見,瑩瑩突然摸索著抓住我的手說,小樹,我們是在談戀愛嗎?
這就讓我糾結了,說是?但是我還沒有這個想法,沒感覺就是沒感覺,我嘗試自己把她當女朋友,但是再怎么努力,我還是沒那種情感。說不是吧?倆人卻躺在一個床上,還手拉手,曖昧得讓人快要融化掉,只要我一翻身,干柴烈火,能把我一身的病痛都燒掉,可是這火,它不能燒啊。
沉默之際,手機突然響起來,來的真是時候,我從枕邊抓起來,是莫莫的短信。她說,不用你管。
我沒回,也不知道回什么,她還是那樣執迷不悟,多說無益。
放下手機又回到剛才的平靜,瑩瑩放開手語氣肅穆地問道,是不是她?
這就像高潮的時候,你喊了一個名字,而這個名字卻不屬于身下的那個女人,哪怕連綽號也不是。瑩瑩終究確認不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,我面對YES OR NO的提醒,猶猶豫豫,卻最終將光標放在前者,趁著黑夜的掩飾,我不用考慮她哀怨的眼神,冷靜地回答道,是。
兩個人一動不動地平躺在床上,沉寂半天,瑩瑩終于抽泣出聲音,面對如此,我又手足無措,生來最怕女人哭,一哭起來,就讓我的良心感到不安,一滴滴的眼淚就像熔蠟一樣滴在我心上,心神不寧。
我在猶豫是不是要抱抱她,或許這一抱,會讓她覺得我對她有那么點意思,如果不抱,我的博愛又無處釋懷。算了,都睡一個床上了,抱抱也算是咱貧農姐姐的人道主義關懷。
于是翻轉身子將胳膊攬過去,同志們,你們知道的,我的手攬過去抱住她的肩膀,胳膊自然就壓住了她的兩個品牌小饅頭,其實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
本文語音版: